第(3/3)页 “这是何意?” 他直视着程柬的眼睛,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 程柬看到纸条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,随即化作了苦笑。 他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,对着司徒砚秋深深一揖。 “大人,下官人微言轻,白天在衙门口,实在是有心无力,还望大人恕罪。”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。 “至于这张图……” 他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下官也只是偶然听闻,城西那处废弃的瓦官窑里,住着一位姓石的老工匠。” “据说,这位石老头,当年曾是修缮城墙的总工头,后来不知为何,得罪了人,被赶了出来,如今孤苦伶仃,只以烧炭为生。” “他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是……嗜酒如命。” 程柬没有说得太透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 一个关键的人证。 司徒砚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 这个小小的籍田主事,身上藏着的秘密,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。 但他没有再问。 有些事,点到为止,已是极限。 “多谢。” 他收起纸条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 然后,他竟真的走上前,提起了那只食盒。 “酒菜,我收下了。” 程柬见状,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。 “那下官,便不打扰大人了。” 他再次躬身一揖,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。 司徒砚秋提着食盒,转身回屋。 他将里面的酒菜一一摆在桌上,香气扑鼻。 他却没有动筷。 他只是拔开那壶酒的塞子,一股醇厚的酒香,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。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,双目几欲喷火。 …… 与此同时。 酉州城,朱家祖宅。 与城中其他地方的萧条冷清不同,这里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 正堂之内,红木雕花的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,巨大的火盆里,银霜炭烧得通红,没有半点烟气。 朱家当代家主,朱天问,正端坐于主位之上。 他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,身着一袭锦袍,面容儒雅,若非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股枭悍之气,倒更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宿儒。 堂下,坐着十余人,皆是朱家的核心人物,以及酉州官场上,与朱家关系最紧密的几位官员。 那在衙门口耀武扬威的山羊胡州佐,此刻正恭敬地坐在末席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 “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,打发了便是。” 一名身材肥胖的官员,正是酉州卫所的指挥使,朱天问的亲侄子朱宏,满不在乎地说道。 “今日在城墙上,看他那副样子,怕是早就被吓破了胆。” 众人闻言,皆是发出一阵附和的轻笑。 在他们看来,司徒砚秋不过是太子随手丢过来的一颗废子,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。 朱天问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一脸胸有成竹。 “不可小觑。” 他淡淡地开口,堂内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。 “此人是今科榜眼,得罪太子还没死,贬来酉州,绝非庸才。” 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” “最近这段时间,都给老夫把尾巴夹紧了,莫要让他抓到什么把柄。”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。 就在这时,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,附在朱天问耳边,低语了几句。 朱天问脸上的笑容,缓缓收敛。 他放下茶杯,抬起眼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,原本温和的眼神,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 “诸位,京城来人了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,都猛地一沉。 “刚刚收到的消息。” “缉查司司主,玄景,已于七日前离开樊梁,正一路向北。” “目的地……” 朱天问的目光,如同鹰隼般,死死锁住每一个人。 “正是我们酉州。” 玄景! 那个权倾朝野,令人闻风丧胆的皇帝爪牙,缉查司的阎王! 他来酉州做什么? 堂内顿时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惊恐与不安。 就连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朱宏,此刻也是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了冷汗。 唯有朱天问,在最初的震惊之后,竟缓缓地,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。 他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 “慌什么?”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 “玄景受太子令,他此番前来,真是为了查酉州吗?” 众人闻言一愣。 朱天问冷笑一声,眼中精光闪烁。 “你们忘了,当初在清州地界,是谁,杀了我们朱家的子弟?” “是安北王!” “太子与安北王势同水火,如今太子监国,第一个要敲打的,便是他那位手握重兵的九弟!” “玄景此来,名为巡查,实为敲山震虎!” “他的目标,不是我们,是关北!” 一番话,如醍醐灌顶,让在场众人恍然大悟。 “家主英明!” “原来如此!” 朱天问满意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意。 “所以,这非但不是祸,反而是我们朱家,天大的机会!” 他站起身,踱步到堂中。 “传令下去,最近务必安分守己,将所有手尾都处理干净!” “再者,备上一份厚礼,不,是三份厚礼!” “一份,送给那位还在院子里生闷气的司徒大人,让他安安分分地待着。” “一份,送去知府衙门,让知府大人的‘病’,再多养几日。” “至于这最重的一份……” 朱天问眼中满是兴奋与贪婪。 “我们要亲自送到玄景的手上!” “我们要配合太子,将所有的脏水,都泼到那安北王的头上!” “只要办好了这件事,我们朱家,非但无过,反而有功!” “届时,便是我朱家,再度崛起之时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