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枪口下的秩序(8300字)-《让你攻略男主,你把他发展成同志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人群越过血迹斑斑的十字路口,脚步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
    凌晨六点半。工业大道404号。

    当马克和卡洛斯跟随人群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没有想象中的大门紧闭,也没有什么阴森恐怖的陷阱。

    火种工厂沉重的合金大门完全敞开着。十几盏巨大的高功率探照灯将门前的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但真正让人感到震撼的,是那种秩序。

    广场上没有出现难民营里常见的混乱和踩踏。一排排由重型钢铁焊成的“蛇形铁马”隔离栏,将宽阔的广场分割成了几十条笔直的通道。

    每条通道的两侧,站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厚实的黑色防寒服,手里端着雷明顿泵动式霰弹枪和微型冲锋枪。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,保险已经打开,手指就搭在扳机护圈外。

    探照灯下,这些安保人员的眼神比周围的冰雪还要冷。

    高音喇叭被挂在岗亭的上方,正以一种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机械女声,循环播放着入场规则:

    “注意。这里是火种工厂面试等候区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进入通道的人员,必须交出随身携带的枪支、刀具等致命武器。我们将提供免费的寄存服务。”

    “拒绝搜身检查者,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大声喧哗、试图插队、引发骚乱者,直接驱逐。”

    “工厂只提供面试场所以及必要的餐饮补充。我们不提供任何医疗救助。生命垂危者请拨打急救电话。”

    几千名从各个街区汇聚而来的底层劳工,被这阵势彻底镇住了。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慈善机构那种端着热茶、嘘寒问暖的软弱做派,更不是市政厅作秀时的假惺惺。这是一种极充满威慑力的工业化管理。

    但也正是这种冰冷的枪口和毫不留情的规矩,反而让马克和卡洛斯这种在街头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,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看来真的是来招工的。”卡洛斯压低声音,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人群开始缓缓涌入蛇形通道。

    安检极其严格。金属探测器扫过每一个人的身体。几把生锈的左轮手枪、弹簧刀和指虎被扔进了旁边的回收箱。

    排在马克前面的是三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白人。他们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,以为这又是某个可以随便撒野的免费救济站。

    当安检员要求其中一个青年交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时,那个青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脏话,猛地推了安检员一把。

    “老子是来领食物的,又不是进监狱!你们这群当狗的杂碎,敢碰我一下试试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站在旁边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安保队长,连眼皮都没抬,反手一记极其凌厉的枪托,精准地砸在那个白人青年的下巴上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
    白人青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满嘴是血、牙齿碎裂地栽倒在雪地里。

    另外两个同伴下意识地想往前冲,周围瞬间传来五六声霰弹枪上膛的清脆“咔哒”声。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们的脑袋上。

    “扔出去。”保安队长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
    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,一左一右架起那个昏死过去的青年,顺带着另外两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同伴,直接拖出通道,扔到了广场外几百米远的冰水坑里。

    这雷霆般的一击,仅仅发生在不到十秒钟内。

    几千人的排队现场,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。连一声多余的咳嗽声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马克咽了一口唾沫。他没有感到愤怒,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。

    轮到马克时,他挺直了因为常年服药而有些佝偻的腰板,极其配合地张开双臂接受搜身,甚至主动把自己口袋里那个用来切东西的折叠小刀交了上去。

    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绝对的服从。在这里,暴力的边界被划得极其清晰,越线者,剥夺活下去的资格。

    穿过漫长的安检通道,马克终于走到了工厂内部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几座巨大的、平时用来停放重型卡车的七号恒温仓库大门敞开着。一股混合着浓烈牛肉香气和强劲暖风的热浪,像一只有力的大手,猛地将马克从地狱拉回了人间。

    马克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。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极度的温差让冻僵的泪腺产生了生理性反应。

    但这扇大门前,还挡着最后一道关卡。

    仓库入口处,摆着整整长达几十米的一排连体办公桌。上百名穿着火种工厂行政制服的员工坐在桌后,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沓厚厚的登记表格和一支笔。

    “拿好你们的表格。”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、身材高大、手里拿着袖珍《圣经》的白人中年男子,正站在高处,用扩音器向人群喊话。他的声音沙哑,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想要喝热汤,想要进暖气房。就必须把这张表填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是工厂,不是慈善机构。老板花钱提供食物,是为了了解你们有什么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,多大年纪。以前在哪个厂干过?会开叉车还是会焊电路板?哪怕你只是在街边修过自行车,或者在医院当过半个月的护工,都给我一字不落地写在上面!”

    那汉子顿了顿,声音拔高了些。

    “健康那一栏,如实填写。工厂不会因为你们身上有伤就不给你们饭吃。但如果有人敢填假报备,被查出来,立刻赶出工厂!”

    马克看着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表格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张简单的入职申请表。这是一台巨大的、冰冷的社会筛分机。

    它在扒光所有人的底裤,它在强迫这群被社会抛弃的残渣,回忆起他们曾经拥有的技能和身份。

    队伍慢慢往前挪。马克终于挤到了一张空桌前。

    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雀斑的年轻女工,眼圈熬得通红。她吸了吸鼻子,忍着马克身上散发出的几个月未洗澡的酸臭味,把一张表和一支圆珠笔推了过来。

    马克低头看着纸上那几行英文提示。有些字母连在一起,他得盯着看好半天才能拼出意思。

    不仅是他,旁边几张桌子前,好几个黑人和老墨干脆捏着笔发愣,或者直接用浓重的口音冲着工作人员喊:“老兄,我不会拼写‘铲车’,你帮我划两道吧!”

    底层人的词汇量干瘪得可怜,碰到稍微长一点的单词就像在看天书。

    马克握着圆珠笔,冻僵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。在“干过什么活”那一栏,他歪歪扭扭地写下“电焊(Welder)”,想补充自己干过市政工程和水下切割,憋了半天却不知道怎么拼写那几个长单词,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到了“健康状况和吃药记录”,马克彻底卡壳了。

    他只记得穿白大褂的医生说他的骨头断了,然后开了一种装在橘色小瓶里的白色止痛药。他根本拼不出那长串拗口的医学名词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女工看他愣着,敲了敲桌子,“认字费劲?没事,我帮你代写,你说吧。哪儿有毛病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腰断过。”马克干咽了一下,有些局促,“平时得吃止痛药。那种白色的小药片,吃好几年了。”

    女工点点头,也没去深究药名。在这片街区,干苦力的男人们十个有九个腰背有伤,全靠廉价止痛药吊着命。她见怪不怪地在表格上草草写下几个极其通俗的词:

    【腰伤(Bad BaCk)】

    写完后,女工拿过一个红色的印章,“啪”地一下盖在纸上,然后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张带着编号的硬塑料牌,递给马克。

    “拿着你的候选人号牌。顺着地上的黄线走,去三号等候区。”女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公事公办地叮嘱道,“凭这牌子能领一份免费的茶歇热汤。别乱跑,等候区都有人盯着的。下一个!”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